改革國際評級體系
改革目標

信用全球化已經把世界經濟連接為一個整體,債務全球化將世界經濟置於一個永遠無法償還的巨大債務規模基礎之上,世界經濟在隨時可能爆發信用危機的狀態下艱難前行,人類社會面臨一個亟待回答的現實問題,那就是,用什麼方式可以合理利用信用資源,阻止全球信用危機對人類社會安全發展的破壞。西方發達國家超越自身償債能力的過度負債導致了2008年第一次全球信用危機,其根本原因是他們利用所掌控的國際評級話語權給予自己最高信用等級,向全世界標榜他們沒有債務償債風險,結果是這種錯誤評級導致的信用災難由整個人類社會承擔。危機之後,西方發達國家依然是全球債務高速增長的推手,西方錯誤評級還在繼續主導世界信用資源流向那些負債總額遠遠超過財富創造能力的經濟體,這種背景下的世界經濟前景在哪裡? 經歷了2008年全球信用危機災難的人類社會對這個極為嚴峻的問題從來沒有停止過思考。現實在警示人們,必須摒棄傳統思維,從一個嶄新的視角重新審視世界經濟治理問題。

信用危機爆發以來,世界經濟治理被不斷提上議程。但由於治理什麼,如何治理的問題不清晰,所以世界經濟治理並沒有取得顯著成效。史無前例地持續八年時間採用大規模增加債務構建消費能力刺激世界經濟增長的做法,不僅沒有帶給人類美好的期待,反而將世界經濟置於完全無法償還的巨大債務規模基礎之上,增加了再次爆發危機的可能性。導致這一結果的根本原因是,世界經濟治理背離了信用經濟發展規律,未將正確評級納入世界經濟治理體系。

一、信用評級通過分配信用資源影響世界經濟

評級對世界經濟的作用是由信用經濟發展規律決定的。信用經濟的顯著特徵是社會再生產所需要的流動性已高度債務化,人類的經濟活動完全建立在債權債務關係構成的信用資本基礎上,高度依賴舉債形成消費能力滿足生產增長的需要,因此,債權債務關係作為生產發展的信用資源狀況決定著生產的興衰。那麼,債權人與債務人建立借貸關係的前提條件是對債務人償還能力的判斷,而如此專業的問題只能由獨立第三方評級回答,評級作為構建信用關係的媒介就天然具有了分配信用資源的職能。於是,就形成了這樣的信用經濟邏輯,信用生產→信用消費→信用資源→信用評級。評級通過構建信用關係分配信用資源影響消費和生產,評級成為信用經濟的真正主宰。今天的世界經濟已經是信用經濟,是一種建立在債權債務關係基礎上的經濟,是由信用關係狀態所決定的經濟,因此信用經濟治理主要是如何通過構建信用關係合理分配信用資源,運用負債形成的流動性創造出更多的價值,為此,就必須使用評級這個專門評判債務人信用風險的工具。以上分析揭示出,生產與信用、信用與評級是信用經濟的兩對矛盾,生產需要不斷進行信用擴張來消費其產品,因此,生產與信用是順週期力量;評級的責任是向債權人提供債務人安全負債的數量邊界,因此,信用與評級是逆週期力量,這兩對矛盾正是世界經濟的內在運動規律。

二、西方評級一直在扮演世界經濟治理角色

    西方評級主導世界經濟治理是通過三種方式體現的:一是其直接評級;二是其評級思想被廣泛使用;三是其評級已充分制度化。西方評級通過控制世界所有經濟體進入資本市場融資的通行證,操控著全球信用資源配置。一直以來,西方評級就是信用無度擴張的直接推手,對此的判斷標準是,債務增長與財富創造能力增長的關係。2008年比1998年,美國的國家總債務增長了122.0 %,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了61.9 %,債務與國內生產總值比由269.7 %增長為369.7%;歐元區國家的總債務增長了111.2 %,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了98.2 %,債務與國內生產總值比由271.1%   增長為289.0%;全球債務增長了114.1%,國內生產總值增長了101.7%,債務與國內生產總值比由228.4%增長為242.4 %。2008年世界經濟的債務規模與國內生產總值比為242.4 %,2015年這一比例為286%。這幾組資料所揭示出的是, 世界經濟增長是建立在債務大幅增長基礎上的,如果剔除國內生產總值中的虛擬成份,債務與財富創造的偏離度會更大,而且這一分析是以國內生產總值可以用於償還債務為假設條件的,事實上是不可能把國內生產總值用於償債的。超過財富創造能力的過度負債使債務增速極大地超越財富創造能力增速,證明了西方評級沒有把世界信用資源引入有財富創造能力的經濟體,導致信用資源佔有與財富創造比例關係嚴重失衡,最終以危機的方式對這種不合理的比例關係進行調整。2008年後,西方評級主導世界經濟治理的狀態沒有得到任何改變,它依然在扮演推動全球債務過度增長的順週期力量角色,結果是國際債務規模峰值比危機前增加了40.4%,同期的世界經濟增速卻比危機前降低了40.3%。歷史與現實反復證明,西方評級沒有能力擔當世界經濟發展規律所要求的阻止債務無度擴張的逆週期力量責任,不僅導致現代世界經濟治理的評級真正缺位,而且使評級成為掩蓋信用風險的工具和世界經濟治理的破壞力量。

三、沒有正確評級參與治理,世界經濟就沒有希望

世界經濟治理的根本問題是,順週期力量過於強大,逆週期力量完全缺失,徹底背離了生產與信用,信用與評級對立統一的信用經濟發展規律。順週期力量強大不僅體現在生產對信用擴張的內生動力,而且表現為現存國際評級體系的信用擴張推手作用;逆週期力量缺失則是現存國際評級體系完全沒有承擔阻止信用無度擴張的世界評級責任能力。什麼是世界經濟?世界經濟是生產與消費這一對立統一關係的運動過程,若消費能力形成由當期創造的物質財富轉變為依賴借貸消費未來可能創造的物質財富或虛擬信用關係時,世界經濟就表現為生產與信用的運動過程,而由債權債務關係構建起來的信用端與生產端的平衡與否則決定著世界經濟的狀態。因此,建立在信用關係全球化基礎上的世界經濟治理任務是管理好需求側的信用關係,阻止過度負債導致的生產與信用這一世界經濟重大比例關係的失衡,讓信用關係成為推動世界經濟發展的積極力量。從根本上說,對以信用關係為基礎的世界經濟治理就是用何種方式管理世界信用關係。對信用關係的管理就是要揭示出債務人的安全負債數量邊界,信用評級是這一職責的天然擔當者。如果不能構建起能夠揭示信用風險的國際評級體系,就沒有阻止信用氾濫的有效工具,就會加劇生產與信用的失衡狀態,世界經濟就必然以債務危機的方式尋找生產與信用的平衡。在這樣的世界經濟治理機制下,有效治理的希望在哪裡?說到底,世界經濟面臨的信用危機是缺失正確評級的世界經濟治理危機。

四、將正確評級納入世界經濟治理體系最為重要的是變革思維方式

如何才能將正確評級納入世界經濟治理體系?最為重要的是運用體現信用經濟發展規律的生產與信用,信用與評級兩對矛盾對立統一認識方法,深刻總結世界經濟治理的經驗與教訓,正確認識西方評級的錯誤與危害,構建世界經濟治理新思維,真正解決治理什麼,如何治理的問題。世界經濟治理就是,運用正確的評級,合理分配信用資源,激勵財富創造,實現債務規模與財富創造比例關係的平衡,防止世界經濟的這一重大比例關係失調的根本辦法就是管理好債權人與債務人構建起來的信用關係;而管理信用關係的抓手就是正確評級。那麼,如何區分正確與錯誤評級呢?評級就是算帳,算清楚有多少可用償債來源支撐償還債務。因為財富創造能力是償債來源的基石,評級的標準就應該是,預測償債來源與財富創造能力的偏離程度,偏離越大,風險越大。用這種方法就可以正確判別和選擇評級。有了在信用經濟發展規律指導下的世界經濟治理方式的思維變革,就奠定了將正確評級納入世界經濟治理體系的思想基礎,就有條件把世界經濟治理的著眼點放在構建一個代表人類社會共同利益,能夠承擔世界評級責任的新型國際評級體系上來。

改革不合理的國際評級體系,構建國際評級新秩序已成為2008年危機後人類社會的主流思潮,這本應是重構世界經濟治理機制的一個歷史拐點,但由於傳統思維的根深蒂固和信用經濟思維方式的缺失,構建新型國際評級體系並沒有順應歷史需要提到世界經濟治理議程,使世界經濟至今尚未走出八年前的那場危機,而面臨著新一輪全球信用危機的威脅。今天,在人們普遍擔憂再次爆發危機的同時,構建新型國際評級體系的歷史機遇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能否不再讓這一機遇與人類社會安全發展擦肩而過,考驗著我們的智慧。